“花易落,月难圆,只应花月似欢缘。秦筝算有心情在,试写离声入旧弦。”
“秋云微波淡月微羞”来形容枫最为恰,江南女子所特有的柔美和细腻从她那头披肩的秀发间、含烟的黑眸里、嫩如葱尖的手间渗透出来,如江南扇面美人般脱俗、清丽。
枫说:“世事短如春梦,人情薄似秋云。”
是的,上天也是公平的,给了枫绝色却让她看尽世态炎凉。自从父母在三岁那年出车祸撒手而去后,枫像个破掉的布娃娃被亲戚们丢来踢去,最后干脆扔到孤儿园寥无音讯。
昏黄时分,枫坐在靠窗的位置,习惯地静静让思绪飘零,夕阳低尽柳如烟。杯中香茗升起的热气染了眼,不争气地随着樱红一点地颤动滑下。落入杯中,浸入香茗,最后伴着一声叹息饮下。舌尖尝到一丝苦味,用力一咬,带着些许咸腥入了喉。入了心头,伤了眉头。
泉第一次见到枫时,也和所有男人一样,感叹世间造化弄人,何以生出如此灵秀之美。
泉在隔枫两桌的位置坐着,用着审视地目光注视着她,晕黄的晶莹拨动了他心里某处从未被触及的柔软。那头被光环眷顾的直发,倾泻而下,如万马奔腾、浩海狂澜般地不平静。泉不解为何能透出那么让人心痛地窒息,一个眼神就让自己深陷。
这是座落于江南小桥流水边的一家清吧,酒吧里传出萨克斯吹奏的“回家”,在这个有了枫的傍晚听起来特别地婉转凄美。
从那一刻开始,泉下了一个不允许后悔的决定,他要枫,要让枫的眼眸里只能折射出他的微笑。
于是,泉跟踪了枫。
于是,泉从院长那知道了枫的过去。
于是,泉在枫每天坐车去学校的车站傻呼呼地装模作样。
于是,有一天。。。
车为了躲避横穿马路的冒失鬼紧急刹了一脚,泉本能地用手圈住了枫的纤细,把枫深深地窝进了自己的怀里。司机大声地咒骂着,但枫只听见泉咚咚地心跳声,入鼻的是一种属于陌生男人的烟草味。泉早在心里对那个造成意外的小子感谢了九十九遍了,嘴角按耐不住地抽动了几下。感觉到怀里温香的僵硬,泉在稳住身形后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,低头不期望进那被羞涩渲染的黑潭,才知道自己是个多么糟糕的水手。
那个晚上,泉抱着外衣美美地睡了一觉。
于是,接下来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,两个年轻的心碰撞出了火花。
登高看云海,追逐落食的小鸟,清吧品着香茗看黄昏。不同的是,枫的身边多了一个泉。不同的是云海、小鸟还有黄昏里多了许多情人的呢喃。
当泉的粗犷狠狠地印在枫的樱红上时,昏黄的晶莹再次地滑落,颤抖地被泉和枫一起饮下,只是不再有苦涩和咸腥。
枫的胃不好,时常疼得细汗莹满额头,泉劝她去看医生,枫变了脸,说这辈子再不愿踏进医院,因为那除了意味着离开还预示的绝望的遗憾。用力抱住枫,嘴里反复地骂着自己混球,对于枫的竭嘶底里,泉感到手足无措,也跟着疼得一塌糊涂。
枫又被这种熟悉地痉挛陷入的昏迷,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,白的房间,白的窗子,白的床和白的泉的脸。枫问怎么了?泉说没什么,营养不良别担心。枫象个孩子似的吵着要出院,泉用手理顺她散乱在枕上的黑发,安抚着她的不安和惶恐。枫和泉在这个昏黄的傍晚,默契地握着双手,感觉余黄传递的热度慢慢褪去。昏黄的晶莹第三次滑落,划过泉的大手,入了发。
看着枫一天天地消瘦,一天天地干枯,泉无法再强颜欢笑。枫痛得埋头往墙上撞,却撞进泉的怀里,连同他一起撞碎。枫想起第一次撞进他怀里的情景,在夏天快要结束地傍晚,透着昏黄的晶莹里第一次渗透了泉的心酸与怜惜,汇合在一起。
这天傍晚,枫说:“秋天要来了,该是收获的季节了。树叶也要完成它的使命投入根的怀抱了。”
泉说:“别说傻话,只要有我在,不会发生的。”
枫说:“不,我再不愿老天吝啬了,它给我了这么完整的你。不,我再不能贪心了,它用一个夏天的时间带给了我一生的欢乐和幸福。答应我,让我好好地睡上一觉?别打断梦,我要勇敢地把它做完,因为梦里有你温柔地微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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仪器上发出了尖叫声,波形成了一条直线,医生和护士在第一时间冲了进了,泉对着从门外急奔而入的大家,缓缓地跪了下去,从窗户透进的阳光第一次没有在枫的脸上折射出晶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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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本属于收获的季节,泉把一片浸透着昏黄晶莹的枫叶做成了书签。
“思凄然,泪涓涓。且做如今,要见也无缘。因甚江头来处雁,飞不到,小楼边。”
